縱橫數位時代系列的第86篇：工程哲學與應用哲學做為橋樑 借鏡工程數學

圖文提供：許炳堅講座教授

一、由AI望向哲學，工程哲學與應用哲學做為橋樑

生成式人工智慧（AI）軟體，一方面可以代替人類的思考，另一方面它會促進人類往更深、更廣的層次去思考。廣為流傳的經驗3層次「魚、漁、漁」：第一層次是提供魚給人們吃、第二層次是提供魚竿教人們釣魚、更高的第三層次是教人們養魚，以達到生生不息隨時有新鮮的魚。

在生成式AI廣為流行之後，大家開始把目光移到下一個很吸引人、又極為挑戰的關卡：哲學。如何把哲學的內涵由艱深的哲學系，巧妙地移轉到應用領域，例如工程、管理、商學？我們可以借鏡由純數學到「工程數學」的成功經驗。

（一）為什麼「哲學領域」很重要？

在學校的所有學科裡，哲學是很獨特的存在：
1. 高中課程裡並沒有哲學課，到了大學才開設。
2. 除了哲學系之外，哲學課並不是大學裡其他學系的必修課。
對比而言，電機學系的必修課包含物理領域的普通物理學、近代物理學，以及化學領域的普通化學、或者生物領域的生物科學通論課，還有數學領域的微積分課。
3. 在台灣的頂尖大學裡，哲學系放在文學院內，探討的題材相當地局限，屬於狹義哲學。而歐美的哲學系則跨出文學院之外，所探討的範圍非常地廣泛，經常包括自然科學與生命科學的許多新題材。

最特別的是，歐美大學所頒授的博士學位，除醫學、法學、與神學3個特殊領域之外，其他領域無論是科學、工程、管理、商學、文學、教育、藝術、體育、音樂、傳播、運動，通通頒授「哲學博士」(Doctor of Philosophy，Ph.D.)學位。哲學的特殊與重要性，可見一斑。歐美的有些頂尖大學，例如世界排名前十的「加州理工學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並沒有哲學系。學校設立共同的研究院（Graduate School）來主管「哲學博士」的頒授事宜，屬於廣義哲學。

其實，臺灣的頂尖大學在專業領域還是頒授該領域的博士學位，例如「電機博士」、「機械博士」、「文學博士」學位。許多人只有在把履歷表轉換成英文時，隨俗地改寫為Ph.D.。

（二）從純科學到應用科學，借鏡工程數學

高中課程的基礎科學，包括自然科學（Natural Science）的物理學、化學、生物學與形式科學（Formal Science）的數學課。到大學階段，許多基礎知識歸屬於理學院（College of Science）與生命科學院。另外衍生出許多應用領域來，包括學院層級的工程學院、醫學院、管理學院、農學院。

在工程領域裡，由物理學衍伸出：電機工程學系、機械工程學系、土木工程學系等；由化學衍伸出：化學工程學系、材料工程學系、環境工程學系等；由數學衍伸出：資訊工程學系、以及列在管理學院的資訊管理學系。在醫學、農學、生命科學領域裡，生物學加上化學衍伸出更多的學系來。

純科學的內容很難讓工程領域的學生消化與吸收。以數學為例，純數學講求嚴謹的推導與詳細的證明，讓工程領域的學生吃不消。因此出現了「工程數學」（Engineering Mathematics），包括：1、微積分課；2、線性代數課；3、離散數學課；4、微分方程課；5、複變函數課；6、機率與統計課。同樣地，管理學院也提供了「應用數學」（Applied Mathematics），包括：微積分課1/2/3/4、統計學上/下，還有資訊管理學系的線性代數課。

（三）提倡「工程哲學」（Engineering Philosophy）與「應用哲學」（Applied Philosophy）

生成式AI持續進步，把線性思維的知識都容納進來。研究人員積極地探討下一個值得攻克的山頭，很明顯地就在哲學領域。

2026年5月26日，《科技新報》（TechNews）刊登1篇題為「資工系退場、哲學系崛起？AI 時代最意外的選系建議來了」的文章。在5月22日，有一篇相關的英文「If Majoring in Computer Science Is Doomed Due To AI, The Latest Claim Is That Majoring in Philosophy Is the Next Best Choice」也刊登相似的觀點。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到哲學系。2026年6月11日，《聯合新聞網》刊登一篇題為「 AI已經有意識了？為何Google、Meta大舉招聘哲學家做研究」的文章。全球領先的高科技公司紛紛進軍哲學領域。

可是純哲學課的內容極為抽象、經常繞圈子，也遠離日常的生和與工作的實用法則。大家對於哲學，既期待、又害怕。生怕卷進去純哲學的漩渦裡，把自己搞糊塗了，會發生「學步邯鄲」不進還倒退的現象。

我們提倡推動「工程哲學」，借鏡工程數學的作法。至於工程之外的領域，例如管理、商學、科學、文學等，就鼓勵採用「應用哲學」。

（四）工程哲學的適合內涵

廣義哲學的基本要義就是引導我們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不要受到既有的框架所限制。以哲學為基礎的多元思考，是處理不等式、不確定式、機率性推論、模糊推論（fuzzy reasoning）、近似計算（approximate computing），甚至於量子運算（quantum computing）的有效利器。

在2021年3月10日刊出的《臺大校訊》「縱橫數位時代系列」第63篇「非常道與非常名，老子道德經包羅萬象」文章，我們詳細地闡述由常用的單值函數提升到多值函數（multi-valued function, multi-function）的思維方式，也就是一個輸入值可以有多個對應的輸出值。單值函數可以理解為一維的線性思考，而多值函數則包括2維的曲線思考、3維的螺旋線思考、以及加上時間變數的虛線（穿越、穿隧）思考，也可以包含反曲線思考。

研究人員在未來會陸續找出適合「工程哲學」的具體內涵，然後加以調整與精進。如果內容極為豐盛，也可以比照工程數學來分成相互銜接的幾門課，基本上是屬於高維度的智慧。

面對生成式AI的衝擊，需要積極培養解決問題的能力。從「解決」開始著手，「解」就是分拆、拆開來，然後「決」就是做選擇。「思考」也有類似的機制，「思」代表多方面去想，「考」則是做出選擇。整個過程就是既發散，又收斂。一般而言，設計的性質屬於發散。

人類智慧精華（Wisdom）、宗教（Religion）、哲學（Philosophy）可以視為一體三面，層次與境界極為崇高。這3者無論從哪一個入手，都可以相互融會貫通，再加以靈活運用。

純哲學強調嚴謹與周全。「工程哲學」一方面保留哲學精神，另一方面以淺顯易懂的說明讓工程領域、管理領域的大學生掌握要訣。

在2026年6月10日刊出的《臺大校訊》「縱橫數位時代系列」第85篇「面對生成式AI的衝擊，培育年輕人韌性競爭力」文章，提到了：二元的虛與實、二元的陰與陽、三元的剪刀/石頭/布、舉一反三的4個象限、金/木/水/火/土與東/西/南/北/中的五行，都是適合的教材。這是由「人類智慧精華」的角度切入。我們希望也可以由哲學教科書的內容去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