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蘇州，南京，香港訪問記

文／城鄉所　李明芬　廖佳蓮　余美鳳　　地理所　蔡清迪

劃一年多的兩岸學術交流訪問團，終於在期末考剛結束的六月天裡順利從台灣出發。此次活動由台大人口研究中心及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地理系主辦，訪問團成員包含本校地理學研究所、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師生及政治大學社會學研究所教師共三十人，在地理所姜蘭虹教授及建城所洪啟東博士的細心籌劃下，並獲United Board for Christian Higher Education及陸委會的經費補助，就人口、城市與域發展等議題，展開為期十一天在上海、蘇州、南京及香港的學術交流與參訪行程。

●六月十二、十三日(星期六、日)

中午十二時卅分，訪問團成員搭機前往香港轉機到上海，抵達上海虹橋機場時已是晚上七點多了，出境後即由等候已久的華東師大寧越敏與劉君德教授引領到華東師大第一招待所下榻。此時雖已入夜，但校園中透露出的寧靜美，與沿路的法國梧桐、荷花池及小河，給了我們對華東校園的第一印象。

訪問行程的第一、二天適逢星期例假日，所以並未安排正式的參訪交流活動，所有成員無不使盡混身解數抓緊機會，透過自己的計劃與觀察角度，去體會中國的第一大都市。第一天天色已晚，大部份人都是往上海較熱鬧的夜生活區蹓躂，有些人到著名的和平飯店欣賞爵士樂，或站在外灘堤防上遙望埔東地標│上海東方明珠電台，有些人則前往淮海路上的時代廣場跳舞，至雁盪路步行街參觀，這條步行街的建築形式採用卅年代歐洲式樣的街屋型態，以仿古的手法整合新使用與舊風貌，沿街店面均為高級精品及飲食餐廳，並於路面上設置戶外桌椅供人駐足停留，據說可在此舉辦演唱會，是目前上海步行街中較現代化的設計。有些人到有「中國香榭大道」之稱的衡山路，感受夜上海的風貌，儘管已是深夜，這兒卻燈火通明，人潮車潮繁忙，亦可看到不少衣著時髦、光鮮多金的年輕女性與中年男子，此區保留了當年大使館區各式外國建築的風貌與特色，其中許多老舊建築被更新為各種club、pub、餐廳等，十分具有特色。

第二天時間較充裕，有些人埋身於淮海路上號稱全上海最大的「上海書城」，整個書店像個辦公樓般宏偉，裡面陳設各類書籍，是愛書者不容錯過的好地方，該書店亦提供寄書服務，但費用不低。豫園是上海最古老的舊城中心，其街道及住屋的規劃，不同於外灘或租界區的設計，沒有通瞿大道，倒是隨處可見上海別具特色的里弄巷道。豫園內主要是賣些商品及紀念品，及當地的特產及金飾，由於出售對象多鎖定在外地觀光客，故價格不斐。園內著名的「南翔小籠包」套餐倒是不負盛名，風味俱佳。

有幾位老師同學結伴前往上海大劇院觀看「鄉村騎士」歌劇；另一路人馬，則利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前往江蘇省著名的觀光風景點│周庄。周庄是個具有九百多年歷史的水鄉古鎮，處於澄湖、白蜆湖、淀山湖和南湖的環抱之中，距上海約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此鎮維持了明清時期建築的形式，「小橋、流水、人家」的景緻成為遊人最深刻的印象。隨著近年觀光風潮日盛，吸引過多的遊客，巷弄間充斥著不協調的商業行為，使得周庄原有靜謐、幽雅、古拙的特色受到嚴重干擾，促使我們再一次反省、思索觀光行為的利弊得失。

傍晚幾乎所有人都再一次來到外灘，欣賞黃埔江西岸舉世聞名的建築群，這些保留了當年風貌的建築，每一棟皆有其獨特的設計及雕工，在聚光燈的投射下，更顯金碧輝煌，使的參觀者無不時時發出感嘆，並企圖去勾勒二十年代繁榮極至的上海景象；隔著黃埔江，對岸便是近幾年在上海名氣大噪的埔東開發區，超高新大樓在近十年快速發展起來，與外灘新舊交織的景象，依舊不減上海城市的壯闊姿態，難怪上海人自信的認為自己已邁向世界城市之路。

●六月十四、十五日(星期一、二)

訪問行程的重頭戲《兩岸人口、城市與區域研究學術訪問研討會》於月日上午八時卅分在華東師大校黨委書記及我校地理系姜蘭虹教授致開幕詞後，假該校地理系館會議室正式登場。座談會內容由台大、政大及華東師大的教授及研究生輪流上場發表論文，並相互交流意見。分為人口與區域論述、大陸論述、城市論述、全球化論述、城市與住宅論述和台灣論述五個場次，計發表廿三篇，每篇論文發表~ 十至十二分鐘，發問~5三分鐘。其中台灣方面佔十四篇，中國方面佔九篇。台灣學者發表之論文並已出版論文集。

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建于一九五一年十月，是中國教育部直屬的一所全國性重點大學，其中文、歷史、數學、地理和心理等五個科系，為中國國家文理科基礎學科人才培養和科學研究基地，並擁有四個國家重點學科，一個國家重點實驗室，兩個國家教委開放實驗室，提供三十四種博士學位和八十六種碩士學位，目前在校學生約一七六００人，其中碩士生約一三００人、博士生四００人。該校出版期刊、學報共二十餘種及大量專書論著和教材，學術成就享譽中國，並在國際間有一定影響力。

座談會的休息時間，是雙方師生第一次接觸的機會，除了就論文內容進行討論外，也彼此閒話家常，大家都相談甚歡，於是邀約於當晚進行較軟性的交流，繼續相互交換心得。這是一段很有意思的時光，也許是專業背景相仿的關係，使大家擁有許多共同的話題，並且藉由聊天的過程，釐清了兩岸學生對彼此的臆測、想像，大家聊至深夜才依依不捨的結束這個溫馨的交流，對我們而言，這個聊天會使的彼此卸下了陌生的偽裝，成了此行第一群認識的新朋友。

六月十五日下午，最後一個場次的論文發表結束後，分三組進行座談，更進一步沈澱兩天下來的心得，雖然時間匆促，但大家皆把握機會針對這兩天研討會下來積累的一些共同議題進行兩岸不同經驗的學習與討論。15：30上海市城市規劃設計院陳友華總工程師，就其專業和經驗，向與會者詳述上海市的發展與城市規，對認識上海市而言獲益良多。晚上我們再次與華東師範大學的學生相約，一起到他們學校內的活動廳唱卡拉OK，並繼續昨日未完之話題，很意外地發現，台灣流行歌手在中國是非常受歡迎的。

●六月十六日(星期三)

上午訪問團前往參訪埔東新區，由浦東規劃土地局局長為我們進行簡報，詳細介紹埔東的歷史沿革、空間範圍、規劃目標、策略及目前發展現況，並特別說明了前來埔東投資的資金及跨國公司的概況。就簡報的內容而言，埔東新區從中國改革開放政策後開始發展，短短十年，就呈現今天的面貌實在非常驚人。在規劃設計上除了邀請國際知名的專家參與外，也積極邀請世界各大財團進行投資，主要是欲將此區建設成上海，甚至是全中國的經貿及高科技中心。

之後我們搭車參觀了佔地廣闊的浦東金橋開發區，已開發及未批租的廠房及土地並立於眼前，寬大筆直的道路成了最顯著的特色，究竟此區的發展是否真如當地官員所想像的樂觀，實為我們心頭的一個疑問。下午原計劃自由參觀東方明珠，但由於天候不佳，加上票價其貴，故上去參觀的團員並不多，倒是不少人散步至沿江的濱江大道（浦東公園）參觀。

●六月十七日(星期四)

上午參觀了蘇州由中國與新加坡聯合開發的中新技術園區，以及由蘇州當地政府自行開發的蘇州新區。中新技術園區位於蘇州市東邊，是新開發地區，與蘇州市西側，接續城市擴張而朝西發展的蘇州新區並不相同。一行人在中新技術園區的管理局中聽取副局長對園區規劃藍圖及投資狀況之簡報，了解了此區規劃範圍甚廣，開發過程主要分成三期，其中一、二期已開闢完成，但投資情況不佳，故區內仍顯空曠，訪問團成員華昌宜教授解釋道，由於開發範圍過大，使得尺度及距離感增加，加上地價過高及相關服務設施之缺乏，減低了外來投資者的意願。我們乘車於園區小逛一圈後便前往蘇州新區參觀。蘇州新區其開發方式不同於中新開發區，而是依據進駐廠商的多少來決定其開發範圍，雖缺乏整體規劃，但卻增加了財務彈性、降低土地成本。全區看起來規模適中，加上相關服務設備充足，因此許多大廠寧可選擇此區投資，在大樓與住宅交錯配置下，此區頗有一小城鎮的氛圍。

中午於新區用餐後，便驅車前往以「楓橋夜泊」一詩而馳名千古的「寒山寺」參觀，只可惜詩中景緻及意境已不復見。隨後轉往虎丘及拙政園參觀。虎丘於春秋時原為吳國行宮所在，後又傳為闔閭埋葬之地，是一個丘陵地，園內古木參天，巨石錯落並雕琢出各式碑文及水景，許多景點相當值得一看，如試劍石、講道臺、劍池、虎丘塔等，皆有其特殊耐人尋味的典故，看得出古人的慧心巧思。其中虎丘塔最具特色，當初建造時即因地基不勻，略向東北傾斜，故而有「中國比薩斜塔」之稱，細緻的磚造鋪排，已成為蘇州市的象徵建築。

之後參觀拙政園，作為江南四大名園之一，果真名不虛傳，若略過一些為此名園增添俗麗的多餘造景外，仍可看出當年工匠對園中建築設計與造景上的巧思，走在園內處處可體會中國人對於自然的看法及其處理自然與人的關係。由於拙政園為明朝被貶官員所興建的庭園，故園中可看到不少譏諷朝政的對聯詩詞。

●六月十八日(星期五)

這一天是端午節，一早從蘇州前往南京，受到南京大學崔功豪、顧朝林教授等人的熱情接待，一行人住進了南京大學的南苑賓館。雖然時逢農曆五月五日，不過南京市內除了幾處賣粽子外，已看不見台灣划龍舟、掛香包、插艾草等迎端午的習俗了。

下午參觀了南京市建設局，該局人員對我們簡單介紹南京市的總體規劃。隨後參觀中華民國臨時總統府及中山陵。中山陵佔地遼闊，為了一睹中華民國國父棺墎的原貌，並需行經數百級階梯，好不容易到達中山陵頂點，除了能親眼看見國父陵寢之設計外，由此眺望南京市區風貌，也是一個極佳景點。

晚上主要參觀地點位於南京市南方之夫子廟夜市，秦淮河有一小段流經此地，在過去是皇帝夜夜笙歌、飲酒作樂的溫柔鄉，時至今日倒成為觀光據點下的典型產物，河畔搭起一排違建販賣南京著名的雨花石，河水已經發臭，不見琴聲悠揚、美女乘船的意境，有的只是穿梭來往的遊客，以及對環境漠視只想拼命掙錢當地居民。後至市區另一著名之湖南街夜市閒逛，見識到了南京逛街的人潮，簡直到了寸步難行的程度，這些夜市所賣東西的檔次皆不高，偏向民生性質的雜貨販賣。

●六月十九日(星期六)

透過南京大學地理系顧朝林教授的安排，參觀南京三個高新技術區中較為成功的江寧經濟技術開發區。首先由開發區的副主任委員介紹該區開發的歷程與目前的成果，所吸引的投資種類以電子、建材及食品業為大宗，主要投資國以歐、美、日為主，而原台灣旺旺仙貝也是此區最早設廠並成功生產擴展市場的廠商。在訪問團發問與相互交流之後，並由該區的業務部的專員帶領參觀園區，該園區除一般工業生產外，並包括了三級產業與一般房地產開發。參觀行程最後以在園區內娛樂商貿區進行午餐作為結束。

午餐後驅車前往南京大屠殺紀念博物館，特殊的半穴式景觀與建築設計，及將南京大屠殺種種殘酷的情境透過各種手法呈現，使人很難不感受到過去這段中國悲慘歷史的沈重。下午二點左右，結束了博物館參觀，團員依各自的需求，在市區的玄武湖、新街口與南京大學等地下車活動。

晚上由南大的學生帶我們至校園逛逛，古色古香的建築，與沿著道路兩側延伸遮蔭的大樹，給了大伙對炎熱南京的另一種印象。七點半團員們與南京大學地理系學生在該系系館前的草地上聚會，大家熱烈討論著關於學習、未來出路就業、規劃體系甚至是對各自政府、社會等方面的意見，一直聊至午夜，才在彼此互留通訊方式後結束。南京大學與華東師範大學體系不同，使得南大的學生顯得更具多元性，不但來自全國各省，且大都有到各地實地調查或旅遊的經驗，使得大家在交流上有更多經驗之分享。

●六月廿日(星期日)

為了把握在南京最後的一個早晨，許多同學一早便各自前往玄武湖、書店或市區參觀。早上的玄武湖十分適合散步，我們爬上城牆，沿湖邊繞行，看到不少人早起練功、運動。由低垂水面的老樹、石椅及寬闊湖畔所組成的親水空間，在陣陣微風的吹拂下，感覺甚佳。之後到使館區參觀。使館區為歷史建物保存區，建築物多建於民國初年，可惜圍牆過高，只能看到一些屋頂，無法好好一窺當時建築之風貌。

十一點半大夥回到飯店後，雖知班機延後至下午五點，仍決定與南京大學的師生們道別，驅車前往機場等機。在抵達香港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一行人搭乘機場巴士到位於九龍塘浸會大學所屬的「吳多泰博士國際中心」住宿，開始了近二天的香港之旅。

●六月廿一日(星期一)

早上前往浸會大學地理系參訪，由鄧永成老師與李思民教授接待，李教授先介紹該地理系目前規模與主要研究領域，並說明年底即將出版新書的主要內容，接著由鄧老師對於新書出版背後的目的與理論基礎進行較深入的介紹，在成員希望進一步瞭解的要求下，鄧老師更進一步對理論部分進行闡釋。迫於時間緊迫，在成員的熱烈發問與短暫交流後，大家便趕往下一站前進。

位於香港島上的香港大學城市與區域研究中心雖僅有研究中心並無大學部，但由該中心走廊與教室中所陳列活潑生動的規劃與研究成果，可見研究與實際規劃成果之豐碩。下午二點半經該中心簡要介紹後，葉家安教授便就中國大陸改革開放的發展與問題進行專題演講，演講後並接受本團的提問與討論。會後並由港大地理系林初昇副教授導覽校園與參觀香港大學為即將到來的Research Grant Council評鑑所準備之規劃與研究成果。

●六月廿二日(星期二)

起個大早前往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科學部門訪問，在涂肇慶老師的帶領與解說下參觀這所相當年輕但卻活力充沛、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學校。香港科技大學的建築造型新穎，頗具特色，面臨海洋的校園不僅舒適宜人，更令人感受到學校的國際觀與企圖。

結束香港科技大學參觀後，再度為團員們自由活動之時間，許多人前往九龍塘附近最新的購物商場或香港島等地「血拼」，也有同學自行前往沙田新市鎮參觀，下午五點回到住宿處集合，一同前往香港機場搭乘晚上八點多之飛機由香港返回台北，結束了為期十一天的參觀交流訪問。

　後　記

本校「人口研究中心」自一九八九年開始，即積極展開系列的海兩岸學術交流活動，對於邀請大陸知名人口學與城市及區域發展的學者來台發表論述，或自籌經費組團赴大陸參訪當地發展並與相關學術單位共同發表文章，不遺餘力。

此次交流參訪行程在台灣與大陸多方協助與支持下得以圓滿落幕，所要感謝的人員與相關單位實不勝枚舉，但更重要的，是兩岸彼此的交流又向前跨進了一步，使得更多的莘莘學子有機會拓展視野，相較於官方的正式對話，這種「非正式」的彈性交流，給了兩岸人民更多的思考空間，不論就政治、經濟、社會，甚至城市規劃專業等方面亦是如此。我們期待在未來類似的交流活動能繼續推展下去，讓新一代的台灣人民，有更宏觀的視野面對未來。《全文完》